中宏网北京9月10日电（记者 韩鹏飞）九月的首钢园，天朗气清，展馆中已是人流如织。9月9日，2026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下称“服贸会”）如约而至，90个国家和地区、1830余家企业跨越山海而来。而在不远处的论坛区，一个热词在嘉宾们的交谈中反复出现——“服务业扩能提质”。

　　2026年4月，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今年，服务业扩能提质与服贸会“相遇”，成为中国经济版图中紧密相连的两大关键词：前者是“十五五”期间，我国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政策举措，后者正是展示和推动这一政策落地的重要平台。

　　一场盛会与一项政策举措，在首钢园交融。记者在这里逛展馆、听论坛、访专家，力求读出这份“相遇”背后的深意。

　　以强大“中国服务”支撑先进制造

　　走进本届服贸会主题展展区首次设立的“中国服务”展区，140个来自24个省区市、15家中央企业和8家中央金融企业的创新案例依次铺陈。细看会发现，以人工智能、大模型、智能体为核心技术的案例丰富多样。其中有一些技术不直接面对消费者，而是服务于工厂的车间、企业的账本、产业链的上下游。

　　“这正是生产性服务业的独特之处。”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教授潘颖豪表示，工业互联网、人工智能、算力模型等数智基础设施与制造场景深度耦合，打破了物理生产与数字服务的边界，让“制造即服务”从理念变为可规模化交付的商业现实。

　　“有一部分人把生产性服务业简单理解为服务业里的一块，其实不然。”潘颖豪打了一个形象的比方，“它像制造业的原材料，只不过这种原材料看不见、摸不着，是知识，是服务，是算力，是数据。”他将其概括为“扩大器”的作用——投入的原材料水平，直接决定了最终产品的质量与竞争力；生产性服务业恰恰在二产与三产之间架起了一座衔接之桥，是提升制造业企业竞争力的关键变量。

　　更值得关注的是它的“跨境属性”。“钢铁出口，要过船、过关、过标准；而知识和服务出口在这方面还有成长空间。”潘颖豪举例说，一款服务特定制造业行业的AI大模型，可以相对顺利地卖到其他国家和地区。“在服务贸易里，生产性服务的可贸易性占比很高，这也是它战略地位的重要体现。”

　　三个变化增强服务贸易发展韧性

　　政策落地，效果如何？潘颖豪结合研究多家从事跨境服务贸易企业的案例成果，梳理出三个显著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卖法”变了。“原来是卖产品，现在是卖整套服务方案。”本届服贸会上，工商银行展示针对企业上中下游全链条的金融知识智能体；中国银行带来的是企业出海的一站式方案。潘颖豪说，“过去金融机构的主要盈利来源是卖信贷产品，现在金融业深度嵌入了产业链。”单一产品变成了服务方案，金融的边界由此打开。

　　第二个变化，是高端服务从“进口”转向“出口”。以飞机维修行业为例，过去这种高技术服务，罕有国内的企业能够独立承接，现在已经有一些企业能够到海外去做飞机维修了。潘颖豪分析，制造业产品交易完成即告结束，而飞机维修相当于开辟了一条持续的服务流，“可以持续形成现金流”。从买服务到卖服务，角色转换的背后，是产业链条上的角色转换。

　　第三个变化，是信息服务正在变成“基础设施”。“我国有一些从事云服务业务的头部企业已经在全球多个国家建立了数据中心。”潘颖豪说，“算力和模型能力，如今像无形的原材料一样被其他行业买走——这就是算力出口。”

　　这些变化汇成一个共同的指向：服务贸易发展的韧性持续增强，靠的就是知识密集型服务出口的高增长。潘颖豪表示，服务业开放本质上是一种制度型开放，涉及资质、标准、规制。服贸会恰恰提供了对接国际规则、对接国际标准的重要场合。今年服贸会首次在多个专题展设立“出海服务”专区、首次搭建“出海服务推介路演区”，40余场路演为出海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正是制度型开放最生动的现场。

　　近20万亿元增量中的“潜力图”

　　《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提出，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要迈上100万亿元台阶。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服务业总规模为80.9万亿元，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1.4%。这意味着，“十五五”期间，服务业规模还有近20万亿元的增长空间。这个增长空间中，生产性服务业能分得多大的“蛋糕”？最大潜力又在哪里？

　　潘颖豪算了一笔账：2025年，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总量比重接近60%，较“十四五”初期实现显著提升。当前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业普遍占服务业总量的70%以上，我国该领域仍有较大的提质升级空间。“如果保持在六成的比例，20万亿元增量中生产性服务业大约贡献12万亿元；如果提升到65%，贡献就达到约17万亿元。”他总结道，“无论怎么算，生产性服务业都至少要贡献超过一半的增量。”

　　潜力藏在哪里？潘颖豪画出了一张清晰的“潜力图”。

　　第一梯队，是人工智能带动的信息技术服务。人工智能有特殊性，它要赋能百行百业，能提升几乎所有行业的效率。这是最有潜力的赛道。本届服贸会上，三大电信运营商的智能体集中亮相，正是这条赛道的缩影。

　　第二块，是科技服务与研发设计。潘颖豪坦言，一些工业设计软件国产化水平还要持续提升。“如果‘十五五’期间加大投入、形成进口替代，这既是产业升级，也是在优化服务贸易结构。”

　　第三块，是物流与供应链管理。“我们单位货物的物流成本在全球不算高，但社会物流总费用占GDP的比重高于发达国家。”机会在于结构替换——“从低毛利的运输和仓储环节，转向全链条一体化的供应链体系，那才是利润更高的环节。”

　　此外，还有出海服务与绿色低碳服务。“未来几年，中国企业出海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双碳’目标之下，绿色低碳服务的需求也会水涨船高，这两块都有更高的增长潜力。”

　　首钢园的高炉被余晖染成暖金色，服贸会各展馆的人流不见减少，生产性服务业这支“新引擎”已点火轰鸣。可以预见，在扩能提质的国家战略指引下，中国服务贸易的这艘巨轮，必将驶向更深、更蓝的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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