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3日，2025年中央一号文件（《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改革 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意见》）发布。3月5日公布的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把“着力抓好‘三农’工作，深入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作为今年十大任务之一。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杂志、中宏网记者对国家发展改革委产业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原副所长、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姜长云进行了专访，他结合自身多年的研究与实践经验，就当前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过程中面临的关键问题与解决路径，分享了他的观点。
从制度创新入手，破解城乡要素流动难题
中央一号文件部署了2025年“三农”六项重要任务，分别是：持续增强粮食等重要农产品供给保障能力；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着力壮大县域富民产业；着力推进乡村建设；着力健全乡村治理体系；着力健全要素保障和优化配置体制机制。
在谈到如何以县城为载体推动城乡融合，促进城乡要素双向流动时，姜长云指出，当前人才净流出与资本下乡难是制约乡村振兴的重要瓶颈。他强调，破解这一难题需从制度创新入手。
一方面，要强化县城、中心镇和中心村的产业与服务体系建设，形成吸引城市企业、人才和优质要素下乡的磁力中心。姜长云举例说，一些地方通过建设乡村产业园区，并推动城乡产业协同发展，吸引城市企业建设配套产业链和关联产业体系，同时也为农村劳动力创造了就业机会。
另一方面，需出台优惠政策吸引人才与资本。例如，吸引城市退休企业家担任乡村创业导师或乡村企业家培训师，对下乡企业可给予税收减免和财政补贴等政策支持；对下乡教师、医务人员等优质人才，应在职称评定、待遇等方面适当倾斜。在土地政策方面，他认为，可通过合作开发、租用等形式，充分利用现有政策空间，将吸引城市人才下乡和保护农民利益结合起来。
粮食安全，单产提升仍是关键
2024年我国粮食产量突破1.4万亿斤，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到，“粮食产量1.4万亿斤左右”这一预期目标。姜长云表示，目前我国粮食总产量已经达到较高水平，但单产提升仍是关键。在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下，需加强高标准农田建设与种业创新。
他指出，高标准农田建设是提高粮食产量的重要基础。近年来，国家不断加大对高标准农田建设的投入，取得显著成效。但部分地区仍存在建设水平不高、管护制度缺失等问题。未来应进一步加强高标准农田建设的投入，提高建设质量，建立健全管护制度，确保农田长期稳定发挥作用。
同时，种业科技创新至关重要。他强调，种业是农业的“芯片”，要提高单产，必须加快种业科技进步。近年来，我国在种业科技创新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但仍需加大投入，加强产学研合作，突破关键核心技术，培育优良品种。
联农带农激发内生动力
在巩固脱贫攻坚成果、防止规模性返贫方面，他认为，产业帮扶是重点。当前许多脱贫地区乡村产业发展起来了，但如何完善通过联农带农机制，增强乡村产业对农民就业增收，提升技能的带动能力至关重要。
他指出，订单农业、生产托管、股份合作等都是有效的联农带农模式。如通过订单农业，引导农民与农业龙头企业合作，发展特色种植、养殖，实现稳定增收。生产托管帮助农户解决自身干不了、干不好、干得不经济合理的问题，促进了农户节本增效提质降险。
姜长云强调，联农带农机制要注重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要通过政策引导，鼓励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农业龙头企业等新型经营主体与农民建立适度紧密、较为稳定的利益联结机制，让农民更多分享产业发展红利，提升参与产业发展的积极性与能力。
数字赋能助力农民增收
针对农村电商和数字农业发展中的问题，姜长云提出了通过农业生产托管服务与农产品质量体系建设推进数字化的思路。
他指出，农业生产托管服务是数字化赋能的重要途径。通过托管服务，将小农户纳入现代农业生产体系，实现生产环节的规模化、标准化、专业化。同时，利用数字化技术，对农业生产全过程进行精准管理，提高生产效率与质量。许多地方的农事服务中心，主要依靠数字化手段，搭建面向农业生产托管的服务体系，赋能农业生产托管服务商。
在农产品质量体系建设方面，要结合数字技术，加强农产品品牌建设。通过数字化手段，实现农产品质量追溯，提升农产品附加值与市场竞争力。他提到，一些地方通过数字化平台，将农产品与市场需求精准对接，实现了农产品的优质优价，促进了农民增收。
学习“千万工程”经验，提升乡村建设品质
在人口老龄化、空心化背景下，如何优化基础设施供给能力，提升公共服务便利水平？他认为，应学习浙江“千万工程”经验，提升乡村基础设施完备度、公共服务便利度与人居环境舒适度，推动农民就地就近过上现代文明生活。
他指出，“千万工程”是统筹城乡发展的成功实践。其核心在于规划引领、因地制宜、分类指导、久久为功。在推进乡村建设中，要注重科学规划，合理布局乡村生产生活空间；要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提升公共服务水平，让农民就地就近过上现代文明生活；要注重人居环境整治，打造生态宜居的美丽乡村。
学习“千万工程”经验，要结合当前发展阶段与环境变化，创新思路与方法。要发挥政府引导作用，调动社会各方力量参与乡村建设；要注重激发农民主体作用，让农民成为乡村建设的参与者、受益者。
未来，需以制度创新为动力，以产业发展为支撑，以数字化为手段，以乡村建设为重点，努力实现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目标，推动乡村振兴战略落地生根、开花结果。（记者 赵家祥 韩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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