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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0到4.0:一支胰岛素里的中国产业变革史

2026-10-10 15:38:12 中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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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9月底于意大利米兰召开的EASD 2026(第62届欧洲糖尿病研究协会年会)上,一款名为“Insulin Ludefen”(研发代号:GZR4)的在研基础胰岛素周制剂首次在国际会议上披露了其关键III期临床研究SUPER-1和SUPER-2的详细数据。这是中国首个原研的基础胰岛素周制剂。

  比临床数据更值得关注的,是它背后的信号:胰岛素这个走过百年的药物品类,正在进入新的代际周期。而中国企业,第一次站在了这个周期的定义位置上。

  回望胰岛素从1.0到4.0的演进,每一次代际实现跃升,都不是剂型的简单改良,而是底层技术突破所带来的用药体验的系统性升级——从“能不能治”到“好不好用”,从“患者适应药物”到“药物适应患者”。这条主线,构成了理解胰岛素产业变革的基本坐标系。

  1.0时代:动物胰岛素——让糖尿病从“不治”到“能治”

  1921年的夏天,加拿大医生班廷在实验室里守着几只切除胰腺的狗。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打开一扇人类对抗糖尿病的大门。此前,糖尿病意味着绝症——患者只能靠极度饥饿的饮食控制勉强维持,多数人在确诊后一两年内离世。班廷从动物胰腺中提取出胰岛素,第二年就用在了一位14岁糖尿病少年身上。那个瘦骨嶙峋、濒临死亡的孩子,在接受胰岛素治疗后又成功存活了13年。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被胰岛素救活的糖尿病患者。

  但故事的另一面是,早期胰岛素几乎完全依赖猪和牛等动物胰腺的提取。一头猪的胰腺,只能提取出极少量胰岛素,供应极其有限。更棘手的是,动物胰岛素与人体自身胰岛素结构存在差异,部分患者注射后出现过敏、脂肪萎缩等不良反应,甚至形成耐药。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胰岛素是“救命的药”,但远不是“好用的药”。第一代胰岛素以动物提取为技术标志,它完成了从“不能治”到“能治”的跨越,但患者为此付出的代价——疼痛、过敏、剂量不稳定,是今天难以想象的。

  2.0时代:基因重组人胰岛素——让人体“认得”药物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科学家们找到了一种全新的思路:既然动物胰岛素的问题出在和人胰岛素的“结构不一样”上,那能不能直接“造出”人胰岛素呢?

  基因重组技术让这件事成为可能——把人的胰岛素基因植入大肠杆菌或酵母菌,让微生物成为“微型工厂”,就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与人胰岛素结构完全一致的胰岛素了。

  1982年,全球第一支基因重组人胰岛素获批上市。过敏和耐药问题大幅减少,纯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水平,剂量变得更加可预测。胰岛素治疗从“冒险”变成了“可控”,糖尿病患者的治疗效果与体验再次跃升。

  而在中国,这一步直到1998年才真正落地。甘李药业创始人甘忠如博士带领团队在这一年研制出中国第一支基因重组人胰岛素,使中国成为全球第三个能够生产基因重组人胰岛素的国家。在此之前,中国糖尿病患者使用的人胰岛素几乎全部依赖进口,价格高昂且供应不稳。这一突破不只是技术层面的“从0到1”,更是让中国患者第一次拥有了稳定、可负担的人胰岛素来源。

  时至今日,基于基因重组技术合成的第二代人胰岛素依旧在糖尿病治疗领域发挥重要作用,也为后续胰岛素研制的快速迭代奠定了重要基础。

  3.0时代:胰岛素类似物——让药物追上人的生活节奏

  人胰岛素解决了结构一致性问题,但其皮下注射后的吸收和作用特征仍难以完全匹配人体生理性胰岛素分泌模式。人胰岛素起效需要半小时左右,患者必须在餐前提前注射,注射后还必须按时吃饭,否则低血糖风险陡增。对于糖尿病患者而言,这几乎是一种束缚——药物决定了你什么时候吃饭,而不是你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吃饭。

  九十年代末,胰岛素类似物问世。科学家通过基因工程改变胰岛素的氨基酸序列或分子结构,让药物要么更快起效、要么更平稳长效:速效胰岛素类似物可以在注射后即刻进餐,不必再等半小时;长效胰岛素类似物作用曲线平稳,日内变异性降低,夜间低血糖风险明显下降。

  第三代胰岛素以“氨基酸序列或分子结构的基因工程改造”为技术标志,实现了吸收速度的改善和“基础+餐时”场景的覆盖,患者的生活自由度明显提高。

  在中国,自1998年甘忠如博士及研发团队开启中国胰岛素研发生产的大门之后,2001至2002年,在甘忠如博士的带领之下,甘李药业研制出国内第一支速效人胰岛素类似物(赖脯胰岛素注射液)及长效人胰岛素类似物(甘精胰岛素注射液),正式开启中国三代胰岛素的发展阶段。此后,甘李药业又陆续研制出中国第一支预混人胰岛素类似物、中国第一支门冬胰岛素注射液、中国第一支胰岛素注射笔……中国生产的第三代胰岛素逐步走上历史舞台,并开始赶超国际。

  如今,中国生产的三代胰岛素不仅在国内帮助上亿糖尿病患者实现治疗,更已出口到全球数十个国家,为全球糖尿病患者带去希望。

  第三代胰岛素的革命性意义,在于进一步优化胰岛素的分子结构,使其作用更接近人体生理性胰岛素分泌的需求,为糖尿病患者提供更加灵活、多样化的治疗选择。与此同时,国产胰岛素类似物的自主研发与规模化生产,推动了中国胰岛素产业的发展和药物更广泛的全球可及性,使胰岛素成为普通人能够长期用得起、用得上的药物,真正实现了普惠大众。

  尽管如此,胰岛素的发展进阶仍存在空间。基础胰岛素仍需每日注射,对于需要长期甚至终身用药的糖尿病患者而言,每日注射带来的心理负担、操作不便和依从性下降,是真实存在的临床痛点。药物的作用时间再平稳,如果患者不能坚持使用,控糖效果就无从谈起。

  4.0时代:更长效、更简单——让药物适应患者

  第四代胰岛素的核心命题,是回归患者本身。前三代胰岛素已经解决了效果和安全性问题,如何让治疗更长效、更简单、更贴合日常生活,把用药对患者正常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成为这一代胰岛素的主要研究方向。这需要从分子设计层面进行系统性重构,而非简单的剂型改良。

  与前几代不同,第四代产品从分子设计之初就围绕这一目标展开。以Insulin Ludefen(研发代号:GZR4)为例,其独特的分子设计实现了每周一次给药,大大降低了注射频次。同时,Insulin Ludefen起效迅速,提示起始治疗时无需额外负荷剂量,仅需常规起始剂量即可在1至2次注射后达到稳态。这意味着患者从每日基础胰岛素转换为周制剂或直接起始周制剂时,用药方案更接近临床医生的日常处方习惯,减少了计算起始额外剂量时给药错误和意外过量的风险。

  从“患者适应药物”到“药物适应患者”,这是4.0时代最本质的转变。每周一次的基础胰岛素本身不是终点,真正的代际跃升在于:当药物能够以更简单的方案、更长的注射周期实现同等甚至更优的疗效时,它才真正做到了“适应患者”。

  代际跃迁的标志,为什么在GZR4这里被看到

  纵观胰岛素百年演进,每一次代际更迭都有清晰的技术标志:动物提取、基因重组、氨基酸修饰、分子机制创新。前三次代际跃迁,中国企业都是后来者。1.0、2.0时代,国外研究领先中国数十年之久,中国在1998年才实现基因重组人胰岛素的国产化;3.0时代,中国企业以国产替代和集采普惠的方式参与其中,改变了中国及全球市场的可及性结构,但技术定义权仍在跨国药企手中。

  GZR4的意义在于,它出现在第四代胰岛素的技术窗口期,且其分子设计路径与全球已上市周制剂不同,临床开发策略以患者用药体验为目标。这意味着中国企业在这一代际中,不再只是“跟进者”,而是以源头分子机制创新参与代际标准的定义。这一位置的变化,比任何单一临床数据都更具产业意义。

  历史的脚步反复证明,每一次代际跃升,一定是以技术的创新突破为内核标志,以为人类服务为外在体现。生物科技从来不是为了发展而发展,而是要通过不断的技术创新更好地为人类服务,从“让患者适应药物”转向“让药物适应患者”,帮助患者获得更正常、便捷、美好的生活。

  GZR4的临床数据记录的不仅是一次次临床研究的成果,更值得记录的,是中国企业第一次站在了胰岛素代际跃迁的定义席上。


编辑:刘佳
审核:蔡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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